夜語無聲 【短篇】As An Apple pie

【短篇】As An Apple pie

本文為《Axis Powers ヘタリア》之衍生創作,與真實國家、警察與人民沒有關係。
點文:kallan



雖然說不至於是掃興,不過總之感想就是「大概這樣可能會是最好的。」

在外帶餐廳的庇佑下,他們得到了很棒的一頓聖誕晚餐,出乎意料地,晚餐後亞瑟端出了一個漂亮又香氣四溢的蘋果派,肉桂的辛香味混著焦糖和蘋果的香甜,層次分明澄黃油亮的派皮上灑著細緻純白的糖粉,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不用想都可以知道這不是亞瑟自己做的,或許他拉下了臉來拜託法蘭西斯,或者是委託了本田還是王耀這些老歸老但廚藝也是一把罩的朋友們,甚至有可能就是馬修那傢伙全程協助,但總之,這樣完美的蘋果派不會是亞瑟烤出來的東西,這是全世界的都清楚明白的常識。

難得地亞瑟什麼都沒有說,他有點緊張地看著阿爾弗雷德一陣後,將蘋果派靜靜地放置在餐桌上,亞瑟故意迴避了阿爾弗雷德盡可能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的目光,這種眼神總是令人不太好受,沒人會喜歡在這種歡樂喜悅的節慶中承受著被懷疑的眼神,對方如果是戀人的話那就更難受了。

當純銀餐刀切開蘋果派,香濃的蘋果甜味均勻混合了肉桂香的熱氣蒸騰出派皮上時,一切看起來應該都該是那麼美好順利,但阿爾弗雷德還是犯了那種預料中卻又不該去犯下的錯,如果他可以這麼理所當然地做一些聰明事就好了。

「我覺得這個派挺棒的。」阿爾弗雷德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表情和行為都在在地褒獎著這個烤得金黃香甜的蘋果派:「如果我們可以親自到那家餐廳去吃現烤的,一定會更棒。」

「肯定是的,但是很可惜,那家餐廳今晚客滿了,而我們又外帶了另一家餐廳的聖誕大餐。」亞瑟溫和地說著,阿爾弗雷德滿懷喜悅地從亞瑟手中接過蘋果派,他自然不會懷疑什麼。

鬆脆派皮內濃郁香甜的蘋果被烤得酥軟綿密,順口的果香裹上了一層肉桂的辛辣,淡淡的奶油香融化在蘋果和香辛料之間,阿爾弗雷德滿足地哼起歌來,他很快地吃完一塊,又跟亞瑟要了另一塊,亞瑟有點驚訝地看著阿爾弗雷德吃完火雞大餐後依然十分良好的胃口,剛切好的蘋果派很快又被吃光,轉瞬間要求再來一片的盤子又出現在亞瑟面前。

「你可以自己動手,而且我也吃不下了。」亞瑟起身收拾起有點凌亂的餐桌,在得到相當於「隨你的意吧」的允許後,阿爾弗雷德更是一點也不客氣地抱著剩餘的蘋果派來到電視前,豪邁地只以一支叉子解決了其餘所有部分,他知道亞瑟正滿意地看著他,並且慢條斯理地吃的打蘋果派端上桌時就切下的那塊蘋果。雖然阿爾弗雷德不知道亞瑟為什麼吃得這麼慢,不過他很清楚亞瑟喜歡他喜歡得要命,所以這樣陶醉的行為,HERO當然願意欣然接受,何況他也喜歡亞瑟得不得了。

「給我這家餐廳的地址和電話吧。」阿爾弗雷德意猶未盡地以手指沾著盤子內所有的碎削,而亞瑟似乎已經無法再把那剩下半片的蘋果派給吃完,阿爾弗雷德理所當然地接收了下來,並且順口問了關於店家的資料,他一邊吃著最後剩下的小半塊蘋果派,一邊驚訝亞瑟竟然可以連這樣一點點甜點都吃不完。

「噢,這個……」亞瑟忽然顯現了一陣慌張,然後靦腆地笑了起來:「我忘了。」

「什麼?」阿爾弗雷德有點驚訝:「你應該是今天才把派從店家帶回來的。」

「對,可是……」亞瑟緊張地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好好停留在阿爾弗雷德身上,那張有點蒼白的臉頰泛著一點微紅,阿爾弗雷德猜大概是晚餐的紅酒他喝得多了些:「我就是忘記了,那家餐廳的位置有點偏僻,在小巷子裡……老闆的脾氣很怪,就算打電話也不一定接……」

亞瑟有點緊張地搓了下手指,他看起來有點奇怪,不過阿爾弗雷德這時才注意到亞瑟從晚餐前就帶著那雙小羊皮手套,就吃晚餐時都沒有脫下來過。他伸手抓來了亞瑟的手,就要脫掉那雙手套時,亞瑟卻迅速度抽了回來。

「別脫下。」亞瑟就是這個樣子,任何大小事都容易讓他感到驚慌:「我覺得天氣有點冷……手總是暖不起來。」

「那你該讓我幫你暖暖手。」阿爾弗雷德坐到亞瑟身邊,本來微微泛在亞瑟臉頰上的微紅這下變得更加明顯,亞瑟的慌張程度也隨著阿爾弗雷德的靠近而變得更加嚴重。

「不,這樣很好……我、你要喝熱巧克力嗎?」雖然亞瑟似乎十分想要替自己找一個開溜的方法,但顯然阿爾弗雷德不買帳,就在亞瑟一邊抵抗的同時,他已經被蠻力之大而無法抗拒的阿爾弗雷德給拖進懷裡,聖誕節的脫口秀雖然總是搞得特別熱鬧,不過當只有兩個人在一起觀賞時,必然地想要開懷大笑的氣氛就不是那麼容易產生,相對地是越來越安靜卻甜蜜得跟蘋果派一樣的溫存。

雖然不知道是做什麼用途去了,不過在聖誕夜的幾天後,阿爾弗雷德幫亞瑟倒掉了好大一袋蘋果和,亞瑟說因為不放心店家的選購,所以是親自選好了蘋果才送去餐廳委託烤成蘋果派,聽到這裡阿爾弗雷德忍不住抱著亞瑟親了好久,他該如何再更愛亞瑟一點呢?

話說回來,那真是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蘋果派,即使連跨年都過去了他還是因為蘋果派而發呆。

「拜託你在工作上多專心一點,阿爾弗雷德。」通訊軟體另一端傳來亞瑟零時差完美呈現的抱怨:「我沒有時間一直替你收拾殘局。」

「……蘋果派。」回神的瞬間只讓阿爾弗雷德記得說出這樣簡單的單字。

「蘋果派?」

「對,平安夜那晚吃的蘋果派。」

「那跟這份文件有什麼關係?」亞瑟問,用他一貫惡毒的戲謔口吻:「還是你已經找到了店家,為了抱著你的蘋果派而填錯了表格?」

「不,我只是非常想再吃一次那樣的蘋果派。」阿爾弗雷德十分認真地回答了亞瑟,電話另一端傳來了非長久的安寧。

「亞瑟?」

「蘋、蘋果派那東西難道在這時候也比工作還要重要嗎?你這個笨蛋!」

阿爾弗雷德很清楚自己被亞瑟暫時封鎖起來了,因為接下來亞瑟都透過法蘭西斯替傳話。

「說到這個啊……」法蘭西斯說:「聽說你聖誕節那天吃到了很棒的蘋果派?」法蘭西斯並不用語音聊天和亞瑟連絡,以免亞瑟訂下當天的機票專程為了行使暴力。

「嗯!」阿爾弗雷德回答得十分有精神:「香香甜甜的,有一點酸味……很好吃!」

「喔?」法蘭西斯低笑,如果要達到這樣標準的蘋果派並不難,但他知道阿爾弗雷德並不擅長使用太精緻細膩的語言,可以讓他魂牽夢縈這麼多天,似乎是真的不錯了。

「想要再吃一次。」阿爾弗雷德自言自語地說。

「那個啊……」法蘭西斯的聲音聽起來也十分自言自語,不過他並沒有多作保留:「大概是買不到吧,有沒有再一次實在難說啊……」

「什麼?」

「什麼都沒有。」法蘭西斯回答得很快。

無論法蘭西斯說的是什麼,在阿爾弗雷德的行動力前絕對都不會是大問題──阿爾弗雷德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他很快回到了英國,帶著足夠的行李。

「蘋果派?」亞瑟有點驚慌,但對於在一進門就狠狠吻了一下他的戀人,實在沒有能力阻止,巨大的登機箱唐突地出現在亞瑟家裡,阿爾弗雷德顯然準備好了非要找到蘋果派不可。

「那根本不可能找到,連我都忘記店家在哪了。」亞瑟驚慌地追著阿爾弗雷德上樓,他的臉頰有點漲紅:「拜託你認真在對的地方好不好?」

「我是很認真的。」阿爾弗雷德脫下沾了一點雪的大衣,完全沒有辦法了解亞瑟的憤怒:「我從來沒有在聖誕夜吃過這麼棒的蘋果派,如果可以,我希望再跟你吃一次。」

亞瑟的臉馬上漲紅,不過他看起來又像生氣到無法說話,阿爾弗雷德只能歪著頭看亞瑟一個人演默劇。

「我很遺憾你就只能吃這一次,或許我花點時間找到那個老師傅、再花點時間說服他,然後花點時間找好吃的蘋果,這樣你可以在明年聖誕節吃到。」

「那麼我們現在就一起去找吧,我陪你。」阿爾弗雷德完全沒有等待亞瑟回應,迅速穿上大衣後勾著亞瑟的頸子就要出門。



※※※



亞瑟用叉子將蘋果派切成小丁狀,他久久想到才吃一口。

「為什麼不吃?」阿爾弗雷德點了三份,一口氣塞了滿嘴。

「我……我剛吃完午餐。」亞瑟將幾乎沒有吃的蘋果派推到阿爾弗雷德面前,很快地解決掉了手上的麻煩:「你喜歡這家的口味?」

「很好吃。」阿爾弗雷德覺得亞瑟看起來有點不自在:「雖然和我們吃到的不一樣。」

「喔,隨便。」亞瑟有點搪塞地應了一下,幸好他還有紅茶可以喝,就在阿爾弗雷德把所有蘋果派都吃完的時候,他發現事情有點不妙──阿爾弗雷德是有備而來的,他查詢了所有在倫敦有名的店面,並逐一列出清單,而他現在就拿著那份「戰略地圖」研究,兩個星期雖然不是很短,但要把所有店家都吃遍……亞瑟覺得自己的胃正在不正常收縮。

一個下午吃了三家店,當兩人回到家裡時,亞瑟已經無法在吃下更多東西,或者是說他的胃裡已經裝了滿滿的紅茶而根本塞不下任何固態物質,但在阿爾弗雷德默默翻找他的冰箱時,又忍不住烤了一小份牛肉和鹹派給阿爾弗雷德,因為吃得很撐什麼事情都不想做,所以亞瑟這次把爐火顧得還不錯,至少阿爾弗雷德知道那些菜只是表面稍微焦了一點。阿爾弗雷德開始愉快享用了一人份的晚餐,不過這還不錯,因為他可以抱著沒有吃飯所以不用端正坐姿的亞瑟,在他吃完晚餐時,亞瑟幾乎要睡著在他懷裡。

晚上睡覺前阿爾弗雷德例行性地檢查了一遍門窗,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往廚房的垃圾桶探了一眼,稍作思考後回到房間裡。



※※※



亞瑟帶了筆記電腦出來,阿爾弗雷德也是,下午時段被拉出辦公室這件事情其實不太會有人在意,因為亞瑟總是把自己的工作處理得很好,至於阿爾弗雷德則將大多數的工作都丟給了幕僚團,他只負責真正麻煩的事情,或是蘋果派?

切成薄片的蘋果被覆在烤得金黃的焦糖之下,亞瑟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後,又開始進行沒有意義的食物切塊遊戲,一塊一塊被切下來的蘋果派總會被另一之叉子叉走,落入亞瑟對面情人的嘴裡,他忙碌地回應電子郵件並且發出抱怨聲,全然沒有發現阿爾弗雷德就在對面微笑看的他。

事情算是規律進行,每天下午馬不停蹄地嘗試各種作法和口味的蘋果派,酸的、甜的、肉桂微辣香氣較重的、酥軟的或是硬脆的,蘋果派的味道幾乎要刻在亞瑟的味覺和嗅覺神經上,他甚至要覺得自己的衣服上都是蘋果派的味道。

阿爾弗雷德並沒有受到任何打擊,即使他很明白他吃到的每一家蘋果派都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或許你已經吃到了。」亞瑟看起來有點緊張,說話的時候像有人掐著他的頸子:「但是因為你的大腦把那段記憶和味道修飾得太過美好,以至於你吃到了也沒發現。」

「那不可能。」阿爾弗雷德回答得十分認真:「因為我吃過這些店家的時候,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你這個笨蛋!」亞瑟倏地刷紅了臉,他只能用盡力氣地大喊,但下場是被阿爾弗雷德拖進懷裡,當吻落在他的頸部時,亞瑟很快又失去了掙扎能力,吻痕就和那張記載滿了所有販售蘋果派的店家被畫上的記號一樣,隨著日子過去而越來越多,阿爾弗雷德幾乎吃了半個倫敦的店家,卻還是沒有找到如他記憶中的蘋果派,亞瑟自然也從未想起是在哪裡買的,但或許對阿爾弗雷德來說比較重要的是,亞瑟決定不再陪著阿爾弗雷德四處尋找。

「我必須說那對我來說有一點恐怖。」亞瑟的表情僵硬,但很明顯他是不想再試了。或許一開始只是故意忽略,不過阿爾弗雷德發現自聖誕夜開始亞瑟就不太吃蘋果派,即使他們一起出門,派總是被他解決而不是亞瑟,在這期間亞瑟倒是在各店家購入了不少茶品。

雖然說一個人上路多少有點孤單,但獨自一人最大的好處也是可以說出發就出發,阿爾弗雷德以更快的速度開始掃過那些麵包店、餐廳和下午茶店,一無所或變成了使他更向前進的最大動力,他真他媽的希望可以就在下一家店家找到印像中的蘋果派,然後捧回去和亞瑟一起分享,如果亞瑟不想吃,他就用嘴渡進亞瑟嘴裡。

但是直到第十天,阿爾弗雷德還是沒找到。

「你今天不出門?」亞瑟將三明治放到阿爾弗雷德面前,他手上還是帶著小羊皮手套,雖然阿爾弗雷德有點好奇亞瑟為什麼總是要戴著,但大概就是因為亞瑟的體溫總是比較低,所以怕冷吧?阿爾弗雷德盯著那雙帶著手套的手一陣後,抓起了三明治,這東西亞瑟倒是不會作差,看著那傢伙帶著得意的笑容看著自己說不出批評話來時,真有一股不甘心。

「難吃死了。」

「你在說謊。」

「你可以自己試試看。」

亞瑟笑得奸詐,他傾過身體趴上桌,緩緩地張開嘴,於是阿爾弗雷德決定讓亞瑟吃到自己的嘴唇而不是三明治,充滿奶油和雞蛋味的親吻讓兩人都笑了起來。

「你該去尋找你的蘋果派了。」亞瑟抽來紙巾擦擦阿爾弗雷德的唇邊,然後是自己的。

「我不知道它在哪裡,」阿爾弗雷德說:「我一直沒找到,或許我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英國人垂下了眼睛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但直到阿爾弗雷德出門前他都沒有作出任何表示。他讓阿爾弗雷德先離開了家裡,然後播了通電話告知他今天請假。亞瑟沒有留在家裡,他到市場去選了足夠的蘋果,然後在超市裡買了麵粉和糖、千層派、奶油和一點肉桂粉,像個小偷一樣偷偷摸摸地提著食材回到家裡,然後從臥房的私藏日記裡拿出了一份帶著法文文法的蘋果派食譜,阿爾弗雷德卻忽然折返家裡,在亞瑟家大門打開的時候什麼東西都來不及收起來。

「太好了幸好你在家,我剛剛把隨身碟放在……你在做……?」阿爾弗雷德停下了原先要說的話,他用眼神問完了接下來的問題,但亞瑟表現得十分緊張。

「我、我只是想試試看!」

阿爾弗雷德並沒有多問,他找到了自己的東西後就回到辦公室去,亞瑟因此而大鬆了一口氣,在烤壞第三個派後他決定放棄嘗試,這是惡運,他這樣安慰自己,但或許真正的惡運並不在烤箱內,他燒掉了食譜,頹喪地將自己埋入了棉被裡。

「怎麼樣?」馬修一臉期待地問阿爾弗雷德,他的臉頰永遠都有害羞的紅暈。

「什麼怎麼樣?」阿爾弗雷德有點沒頭緒。

「蘋果派,我陪著亞瑟做了好多次。」馬修一臉期待地說:「做了好幾個也失敗了好幾個,我到現在連蘋果都不想看見,但是亞瑟非常堅持,就算手不斷受傷也沒有放棄。」

阿爾弗雷德腦袋裡的思緒在那瞬間像中國鞭炮一樣瘋狂爆炸。



※※※



亞瑟幾乎是被阿爾弗雷德從床上提下樓,廚房裡已經放好了所有食材,製作太多次的結果讓馬修也清楚記下了食譜的一切,他抄了一份給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回家前全都買了回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亞瑟看著蘋果和麵粉,擠出難看的笑容:「叫我烤一個那麼夢幻的派給你?」

「因為是你烤出來的。馬修告訴我了。」

「什麼?」

「你不吃蘋果派是因為你已經試吃到厭煩、因為你不斷練習所以家裡有許多用剩的蘋果、而你帶著手套是因為……」阿爾弗雷德覺得自己的聲音忽然消失了,艱困而辛苦地從他的喉嚨間冒出來:「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你做的?」

亞瑟低著頭,他的目光飄向流理台上的紙袋。

「我花了這麼多時間找。」

「因為你根本不相信是我做的。」

「你沒告訴過我。」

「你想都不想就認定不是我做的!」亞瑟忽然大聲吼叫起來:「然後自顧自地拉著我去吃那堆我早就吃膩的蘋果派,這樣的話就算我告訴你是我做的,你會相信嗎?」

「我……」

「你的所有想法都在我的預期中,如果馬修沒告訴你的話你根本不會想到不是嗎?」亞瑟說話的聲音開始染上哭腔,他一邊哭一邊大喊:「現在我告訴你了,無論我可以烤出多好吃的派都不再好吃了,因為我就是不會作菜!」

亞瑟自顧自地大哭起來,用連阿爾弗雷德都來不及跟上的速度。

「我以為只要你能開心地吃下、說很好吃就可以了。但這種想法真是蠢透了!愚蠢!白癡!我竟然花了大把時間嫉妒你對那些店面的青睞!」

「我並沒有……」

「最可惡的是當我想再烤一個出來時該死的派又焦掉了!」亞瑟哭喊著,但他非指責阿爾弗雷德而已,蘋果派帶給他的大概只有一點小小的滿足和很大的困擾,他彎下身來抽氣著,當阿爾弗雷德上前擁抱住他時,他將身體的大多重量都分擔在阿爾弗雷德身上,溫暖的懷抱似乎讓他哭泣的欲望變得較為平靜,即使指責著阿爾弗雷德,但還事情不自禁地將對方抱緊。

「那就再烤一次吧。」

「嗯?」只顧著哭泣的亞瑟並沒影聽清楚阿爾弗雷德在說什麼。

「那就再烤一次吧,」阿爾弗雷德說:「無論是好是壞,都會是我記憶中在聖誕夜吃的那一個。」

亞瑟茫然地點頭,他得到阿爾弗雷德在額頭上的一個吻,小羊皮手套在恍神間被脫下來,刀傷和燙傷都是新的,邊緣紅腫的輕微發炎模樣十分狼狽,阿爾弗雷德捲起亞瑟的袖子,果不其然發現了誤觸烤箱邊緣的燒燙傷,他沉默地嘆息著,將亞瑟的雙手湊到唇邊親吻:「我幫你削蘋果吧。」

在亞瑟停止哭泣並打理好自己前,阿爾弗雷德已經削好了所有蘋果,他使刀的技巧的確比亞瑟好上許多,或許那跟過去的他需要在荒野裡生存有關,所有的蘋果都被去皮完成,鵝黃圓渾的蘋果在灑了鹽的水裡漂浮著,亞瑟在阿爾弗雷德削好蘋果後就把他趕到客廳去看電視了,因為他認為阿爾弗雷德總會不斷用視線令他分神。

亞瑟拿出了麵粉、奶油和雞蛋,一小碗水,接下來他要尋找食譜,但很快他就記起食譜被自己燒掉的事情,阿爾弗雷德的購物袋中雖然有一張羅列了所有食材的菜單,但是卻沒有寫下詳細作法,這讓亞瑟感到不安,他心虛地回頭望像阿爾弗雷德,而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客廳裡的阿爾弗雷德給了亞瑟一個安心的微笑,但亞瑟卻不安得雙手顫抖。

麵粉和水、糖、鹽的比例他早就忘了,亞瑟隨意擺了個他認為應該是這樣的份量,接著在不要讓麵糰變成麵糊或是硬塊的前提下小心加著水,現在在做什麼他並不太清楚,不過一定跟阿爾弗雷德想念的滋味有明顯落差,亞瑟忘記打入雞蛋,接著他因為太緊張而把鹽多灑了一回,但事他並不記得自己有下過鹽。

接著是蘋果,切成多大塊呢?這樣可以吧?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個問號,但蘋果的問題可能不太大,於是亞瑟安心地維持有點機械化的動作,直到他想起來時只剩半顆蘋果可以鋪在派皮上裝飾,亞瑟顫顫驚驚地切著蘋果薄片,鵝黃色的果肉就在他的緊張緩慢間漸漸從邊緣氧化成褐色。

葡萄乾?一把應該夠吧,亞瑟將蘋果塊一股腦地全放進派皮裡卻忘記擦乾,他灑了兩層糖,然後緊張地灑下一把葡萄乾,不過他覺得似乎不太夠,所以又灑下一把,接著他鋪上拼成網狀的派皮,這時後卻發現自己還有蘋果薄片,該放哪呢?隨便擺吧。

亞瑟慶幸自己還記得烤箱預熱和烘烤溫度,他將蘋果派放進烤箱,但是卻設定錯了烘烤時間,以至於當阿爾弗雷德提醒他說似乎聞到燒焦味時,一切都來不急挽回。

打開烤箱的一瞬間,更濃更刺鼻的燒焦味傳了出來,亞瑟迅速將派端上流理台並又關上烤箱,他不希望燒焦味使得本來就已經很差的狀況變得更糟糕,但是燒焦味已經是最好的一部分,因為整個蘋果派表面全都焦黑炭化,但烤盤邊緣卻不斷冒著水泡。

亞瑟不安地回頭看了一下阿爾弗雷德,對方似乎一點都表現出異樣,他竟然在這個時候慶幸起了自己平時總會把食物煮到焦掉,以致於阿爾弗雷德也十分習慣這樣子的反常。

刀戳下去時堅硬的感覺一樣也不太好,但突破了重圍的刀鋒幾乎卡在那片堅硬的派皮上,亞瑟花費了很多的力氣和時間「鋸」開了蘋果派表皮、切出一塊蘋果派來,然後他發現水泡的真相,沒有瀝乾的蘋果加上烘烤時的出水、以及揉麵時本來就加多了的水,幾乎糊了整個派的底部,在焦黑表皮的底下,大量黑瑟碎屑和濕麵皮及蘋果塊放在一起像來自異世界的濃稠怪粥,就連亞瑟都失去嘗試的膽量,更別說端去讓阿爾弗雷德吃吃看,想也知道那是怎麼樣的結果。
不過就是失去了食譜就可以有這麼巨大的落差,漂亮的蘋果派果然不是他能烤得出來的。

亞瑟的眼睛感到酸澀,他微微顫抖身體,眼淚像是太過充足一樣不斷從眼角滾出來,亞瑟摀住了自己口鼻靜靜地哭著,如果阿爾弗雷德越晚想起這件事情越好,他最好可以忘記,壓抑哭泣的方式讓他頭暈且手指顫抖,等到發現身後的溫度時,阿爾弗雷德已經抱著他並拿了叉子就要往蘋果派挖。

「不要!」亞瑟驚慌抓住阿爾弗雷德的手,但他從來無法在蠻力上贏過這巨大癡肥的傢伙。僅管是受到了妨礙,但阿爾弗雷德仍是有辦法耐心地用叉子將焦黑的派皮和細屑挑開,他捲起一小塊濕濕爛爛的麵皮裹著蘋果,即使亞瑟尖叫著要阿爾弗雷德停下,不過那塊慘不忍睹的蘋果派還是被嚥了下去,阿爾弗雷德另一隻手臂將亞瑟牢牢抱在懷裡,因此他幾乎無法動彈。

「我說不要吃!住手!你這個笨蛋!」

叉子再度伸向蘋果派,一次又一次地挖走更多內餡,阿爾弗雷德不顧亞瑟激烈反對,慢慢吃著,他用叉子延著烤盤邊緣敲開了焦黑的派皮,底下的內餡和積底雖然不好看,但至少還是好吃的樣子。

「放一點肉桂粉進去拌一下,然後我們重做一個派皮吧?」阿爾弗雷德放下了叉子,雙手環抱著亞瑟:「亞瑟料裡的味道,很好吃。」

亞瑟怔愣了一下,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哭泣能量裡,什麼愚蠢的情緒都有。



===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我果然沒有三千字的命(哭泣)
 對了,星期二會開新刊預購喔
※APH/米英 | 引用:(0) | 留言:(3) | 2010/12/25(Sat) 21:45:07

留言:

NoTitle
啊啊!!!
我要尖叫出來了> <(路過:事實上, 你已經尖叫了= =)

黑鳥大的文, 總是帶著點悲傷, 卻又很甜很甜!!
一路上走來(?), 亞瑟臉紅、害羞的樣子, 也真夠萌啊>///<
阿爾你溫柔得很!果然愛的力量是無限的, 換作是別人, 看到最後那個派, 都一定不敢吃......

黑鳥一定有烤過蘋果派, 製作過程很詳細, 而且連烤不成的派, 也很有研究

我就是前幾天來問轉載黑鳥大的文的那個......這篇文是點文來的, 其他親的指定文也可以轉嗎...?(還是有點不安, 我好像有點太小心翼翼(?))
[2010/12/26 00:23] URL | Viann #-[編輯]
NoTitle
我……不看氣氛的還是想挑錯字……(這人還在考卷上有「改錯字」題目的階段上XDlll)
以下。
阿爾弗雷德幫亞瑟倒掉了好大一袋蘋果「核」
一無所「獲」變成了使他更向前進的最大動力
這東西亞瑟倒是不會「做」差(不知道這個字有沒有改對)
……我是一遇上不確定的字就會逼自己在空氣中寫一遍的那種人,請黑鳥不要介意orz(看氣氛啊喂)

好感動、好感動、好感動--
聖誕節看的所有文裡頭最讓我感動的一篇!!
溫柔的米和努力的英已經要把我融化了QvQ
心裡滿滿都是溫暖的感覺www
黑鳥的溫馨短篇讓我想大喊:您無論是大長篇還是三千字都能寫得非常非常非常好--!!
謝謝黑鳥www

(嘛、我的聖誕晚餐有點糟糕。因為米英太萌的關係緩解了壞心情OwO)
[2010/12/26 16:42] URL | AlbiA #-[編輯]
以下是留言回覆
Viann:
 我沒有烤過蘋果派,
 只有上網去速成了一下製作方法,
 然後大概想像了一下做壞時會有的狀況。XD
 順帶一題我自己都一邊寫一邊哀嚎「那個不能吃啊啊啊~」
 指定文不行,純粹是我自己覺得不妥,很抱歉:)

AlbiA:
 錯字糾正謝謝~
 24號當晚本來要買烤雞可是沒有了, 
 當晚我是吃鹹酥雞XDDD
 25號就是吃到考雞了,然後今天晚上也會有烤雞XDDD
[2011/01/01 17:00] URL | 黑鳥 #3YHR7tjw[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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