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語無聲 那是遲早的事-身不由己

那是遲早的事-身不由己

本文為《Axis Powers ヘタリア》之衍生創作,與真實國家、軍隊及人民沒有任何關係。





這件事情亞瑟從來就沒告訴阿爾弗雷德──他一直都知道。

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沒有理由不瞭若指掌,當那個曾經是男孩的少年的眼神漸漸變得難以猜測時,再遲鈍也不可能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了。

就算大了,也不會減少那份在意與感情,他一直都很喜歡阿爾弗雷德。

醉倒的那晚自己曾說過什麼話是真的不太記得了,但是在睜眼的當下可以看見阿爾弗雷德的臉,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希望那個孩子不要因為近來的紛亂而真的離開了他,所以他很安心地摟著早就已經不小的青年再度睡下,雖然沙發並不是張好床,以至於讓他隔天早上身體痠痛,但那孩子還是像以往一樣依偎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令亞瑟感到窩心。

長大了固然很重,但是更有份量的被依賴感也相對增加很多。

手指溫柔地梳著濃金色的頭髮,瀏海下濃密的濃金色睫毛靜靜地掩蓋著耀眼的碧藍色雙眸,亞瑟很喜歡那雙眼睛,充滿活力和希望的樣子,連旁人都會被他的朝氣所感染。

無論多大,都一樣喜歡。

手指頭隨著髮流滑到阿爾弗雷德的耳畔,輕輕抓玩著柔軟的耳垂,手指順著緊實的頸部線條一路滑到阿爾弗雷德敞開衣襟的鎖骨上打著圈,如果手更伸進去一定可以摸到胸膛。

亞瑟彎下身,在阿爾弗雷德的頸邊輕輕緩緩卻又久久地烙下一吻,明明沒有喝醉卻睡得比自己熟的人發出了含糊的聲音卻沒有醒。

知道阿爾弗雷德在想什麼,但亞瑟並不是那麼確定自己又在想什麼。

假期並沒有想像中的長,很快地收假的日子結束了至今為止的幸福──連心口那抹不明的惆悵感都還沒搞清楚前,國會一連串的行動已經將一切的平和都撕裂得粉碎。



※※※



七年戰爭後,因為國庫在戰爭中幾乎耗盡而讓國會作出了一連串的法案決議,短時間內為新大陸增加了大量的賦稅和禁止與外國通商的法案,使得新大陸內從資本家到一般農民,對於殖民母國的不滿漸漸增溫。


1763年的皇家宣言限制屯墾區新土地的開發。



「成長得太快了?國會那是什麼說法啊?哈哈哈……我盡量慢一點行嗎?」那時阿爾弗雷德還是個少年,亞瑟帶著無可奈何的笑容看著阿爾弗雷德。



1764年因商人漢考克等人涉嫌走私,因此食糖法取代了蜜糖法,並對奢華物品進行課稅,包括咖啡、絲、牛奶與酒,並且規定進口酒為非法行為。



「所以只能和母國經營的公司購買物資?但是法蘭西斯家的產品比較便宜啊。」

「……這是規定,過去我們就已經聲明過,殖民地只能與我們的商船還有商人有貿易往來,就算是其他國家想要交易,也該通過我們。」

「通過你們後再課一層稅嗎?」

「商人經營獲利,本來就要課稅。」



1764年貨幣法案禁止在殖民地印刷紙鈔。



「所以這又是什麼?」

「殖民地的貨幣和本國不同,統一後方便管理。」

「那為什麼是給私人銀行承接這些業務呢?連這些都要剝削嗎?」



1765年駐營法案強迫殖民地居民為皇家軍隊提供食物與住宿。



「國家不是會供給軍人這些物資嗎?」

「這裡也是國王統治的領土,也受到國會法案的支配,就近取得物資沒有什麼不妥。」

「那麼移民們的生活該怎麼辦?」

「國家並沒有要求你們把所有的物資全數捐獻給軍隊。」

「亞瑟,你很清楚你在說什麼話!這裡的經濟型態你很清楚。」

「當然比你還清楚,國家讓你們來到這裡過著毫無管束的生活卻給予照護,現在國家需要你們的幫助,是該回饋給國家的時候了,你夠大了應該要懂這些。」



1765年印花稅法規定為所有法律文件、報紙、執照與合約而購買印花稅票。



「國境內的所有人民都是這樣子的嗎?他們無論做什麼事情、買什麼東西,都需要課上這些稅務嗎?」

「我已經受夠了每次交遞文件都要和你吵架。」

「因為這一切都不合理!亞瑟!」

「你的胡鬧才是不合理,我們太放縱你了,瓊斯先生!」

多年以來一直如此優雅從容的紳士忽然發怒拍桌,讓不曾面對獅吼的阿爾弗雷德震了一下。並不是不知道亞瑟有多少能耐,英國的強盛在他們周身無所不在地不斷告誡著,來往貿易通航的船隻仍然笑傳著商場和戰場的勝利,但亞瑟的怒容從來不對著自己。

也未曾這樣被亞瑟稱呼過……即使是名字,亞瑟也一直都使用著暱稱。

「既然認為自己大了,就該承擔下長大的責任,自由是有限度的,國家已經給你夠多了。不遵從就只會有更多法案來配合辦理,夠聰明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比較好。」湖水綠的眼眸收回視線,眼前的孩子的確是被嚇到了,亞瑟試圖收回自己的音量,喉嚨忽然冒上一股乾渴的感覺。

「……亞瑟……」弱弱地有點委屈地,即使已經成長了卻還是沒有改變太多的語氣令亞瑟感到揪心,眼前這孩子雖然已經懂了很多了,卻還是很多事情太不成熟。

更多的事情……連亞瑟自己都無法掌控,他只是執行的一環,因為他的存在並不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他只能輔佐著、陪著、看著,一起輝煌一起殞落,他不能也無法阻止。

「這是暴政……我們在國會中沒有議會代表,但我們必須接受你們的決議。」

無關乎年齡的,亞瑟看起來一直如此親切,雖然學會無論何時都板著一張臉、但亞瑟從來不知道他的眼神無法替他隱瞞任何情緒,就算都是同樣的表情,阿爾弗雷德也依然能迅速知道亞瑟的情緒變化──你並不是真的想這樣對我,亞瑟。

「想想看你們為什麼要廢黜掉國王不再聽命,但是你們對於新大陸的態度和過往有什麼差別?短時間內增開了這麼多賦稅,真的只是要我們盡國民的義務嗎?為什麼我們不能有代表在國會發言?沒有代表權,但是卻要任你們予取予求地繳稅和提供各種資源?」

「夠了,阿爾弗雷德……」

「不要告訴我,因為是殖民地,所以被當作次等領地對待就是理所當然的,你很清楚這過程有太多不合理。」

「我說夠了!阿爾弗雷德˙F˙瓊斯!」

一直都不希望的事情……

在握住基爾伯特的手的時候,亞瑟也沒有想過情勢會把自己逼到這樣程度。

和法蘭西斯的對立,一點都還不需要拿他和阿爾弗雷德的關係作為代價……還不值得。

「我一直都愛著你,亞瑟,即使是現在。」

年輕人離開前,濃金色瀏海下海一樣藍的眼神傷心得快要哭出來了一樣,亞瑟靜靜看著早就這麼高大的身影沮喪離去,什麼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起,心底很清楚就是說了也無法讓阿爾弗雷德留下,只會徒增爭吵。

一直都愛著……他怎麼不知道呢?

他也一直愛著。

但他阻止不了這一切,他不是國王、不是國會議員,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是最強的國家,善於搶奪一切,也僅只是這樣。

連最後的,要求對方不要離開都做不到。



※※※



他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連絡。

阿爾弗雷德不再來信,亞瑟也找不到任何適當的理由和藉口去信。

國會中的討論過程不乏新大陸的各種議題和提案,大大小小的民怨和騷動即使跨過了一整個大洋也會迅速傳回亞瑟的耳裡。

阿爾弗雷德,你也參與在其中嗎?

偶爾回來的軍人述說著新大陸居民的蠻橫無理,港口邊也常看到移民與商人的爭執。越看越心煩卻沒有任何辦法,這時候才發現即使是自己,高高在位的國王和層層權力包圍的國會對相伴百年的他而言也一樣如此遙遠,更不用說是新大陸的移民。

一百多年來放在桌上的待閱文書沒有一天變得比較少,他只能批准,不能退回、不能修改、不能阻止,小小的印章和簡單的簽字,在看到了屬於新大陸相關的文件時總會變得特別沉重困難。

一如許多父母,亞瑟也會將阿爾弗雷德做的小玩意和寫的卡片書信、繪圖給收藏起來,想他了、覺得累了時就會從置物櫃或抽屜裡拿起來看看。

那個潦草的字跡,現在也終於練出個樣子,還會簽文書回遞來他的桌上了呢。

以往令自己感到欣慰的收藏,現在看起來卻五味雜陳。

那次的爭執,阿爾弗雷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亞瑟。一直說愛著愛著,但做出來的卻都不是那麼回事,就說了沒事不要跟法蘭西斯瞎混,竟然學會了那種口是心非的話術。

『我一直都愛著你。』──好沉重又好傷痛的一句話。

當劇院都紛紛上演著那些深刻而痛苦的悲劇、蔚為風潮時,亞瑟才發現欣賞與身在其中的切膚之痛,可以是這麼大的差別。

說得這麼痛這麼重,力道之大竟然可以讓亞瑟連回應的勇氣都沒有。

陰雨的古都濕冷的空氣彷彿會滲入衣服和肌膚一樣,體溫漸漸流失而心也漸漸感到寒冷。

亞瑟替自己泡了一杯奶茶,那是以前他常泡給阿爾弗雷德喝的,那孩子喜歡甜食,總要加上很多很多的糖,奶香混著茶香氣的飲料特別讓人感到幸福。

拒絕了法蘭西斯的到訪和安東尼奧的邀請,亞瑟躺在阿爾弗雷德小時候睡過的床上,想念著以往念童話給小阿爾弗雷德聽的時光。

阿爾弗雷德從來不知道,他所深深著迷的精靈們總會在說故事時間裡陪著他直到睡著,精靈們也很喜歡阿爾弗雷德,儘管那孩子看不到它們。

「我們好想念阿爾。」只有巴掌大的精靈踩上亞瑟的指尖,看著失去活力的亞瑟:「大家都很想念他。」

「是啊……」他也很想念,如果那孩子永遠不要長大就好了。

「阿爾不會再回來了嗎?」

「……是的,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亞瑟還會去找阿爾嗎?我們可以跟過去嗎?」

「……」

「亞瑟?你在哭嗎?」

「沒事的……」亞瑟伸手遮住自己的雙眼,不知道安慰的是精靈們還是自己:「沒事的……」

一直都愛著,他也是。如果刻意去想,就會變得疼痛,痛得無法阻止。

他想在新大陸蓋一座別墅,就在阿爾的住屋邊,他可以每天悠閒安靜地過著日子,偶爾去阿爾家聊個天,和阿爾弗雷德切磋一下劍術、騎馬繞繞小鎮,下午茶的時光會和記憶中一樣適切安寧,新大陸的生活型態是這裡的延伸,並不會相差太多。

但短時間內,他可能做不到了……

亞瑟輕輕啜泣著,儘管精靈們都如此擔心,卻難以停止眼淚流落,或許、或許這樣會感到輕鬆點,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哭過了,或許這樣可以讓他感到輕鬆。

至少他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夢裡仍然穿著白色睡衣的孩子澄澈的碧藍色雙眼明亮且耀眼,毫無防備地伸出小手要求亞瑟的擁抱,純潔的笑容和響亮的笑聲感染了亞瑟。

最喜歡亞瑟了,那孩子說。

最喜歡了。



※※※



阿爾弗雷德將最後一件物品放進倉庫後,小約翰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邀請他參加烤肉晚會。

今晚的月光特別耀眼。

小提琴、口琴和吉他合奏著快節奏的曲調,阿爾弗雷德拒絕了珍妮和喬安的邀舞,雙手在小鼓上有節奏地拍打,不斷和小姐們交會過邀請挑逗的眼神,禮貌帶笑地拒絕了更多的邀請,少女們紛紛失望又識趣地拉來了其他年輕人,目光卻又不時往阿爾弗雷德的所在處飄移。

簡單的行禮後就可以展開的輕鬆舞蹈,沒有特別的規則和節奏,只要能夠揮灑快樂就好。

──「Shall we Dance?」

在舞蹈老師的教學告一段落後,亞瑟總會親自驗收阿爾弗雷德的學習效果。在阿爾弗雷德發出邀舞的詢問後,亞瑟總會露出難以說是困擾還是尷尬的表情,似乎很掙扎地緩慢伸手搭上阿爾弗雷德的手。

即使身高還是稍有距離,但阿爾弗雷德一次也沒踩到亞瑟的腳過,比起騎馬還要有點樣子的舞姿讓亞瑟難以真心讚許,但也未曾批評過。

阿爾弗雷德看過亞瑟跳舞,微微欠身並慎重牽著公主殿下的手走下台階,動作定位後隨著音樂開舞,華麗的宮廷服飾沒有掩蓋住亞瑟舞姿的優美,輕巧而穩重地帶著舞伴緩緩旋繞在舞池中央,沉著但輕盈的姿態和適度的微笑讓亞瑟變得英俊且富有魅力,直到那時阿爾弗雷德才明白,亞瑟的紳士之名不只是因為得體的進退應對和適度的溫柔而已。

他興奮地把這樣的發現告訴法蘭西斯。

「要那個高傲到鼻子朝天的傢伙稱讚你,恐怕等一輩子也盼不到。」法蘭西斯笑著說,他拍拍阿爾弗雷德的肩膀,用令人熟悉的開玩笑表情告訴他,多練練,以後所有認識你的女孩都會對你傾心,若想炫耀並成為目光焦點,不妨和安東尼奧學學。

阿爾弗雷德仍然不知道自己跳得好不好,但第一位讓他想要邀舞的對象不是女孩這件事的確讓他傷了一點腦筋,之後才發現更傷腦筋的還在後頭。

在海的另一端吶。

一邊回想著這件事一邊回到家,阿爾弗雷德自己在房間裡複習起了在亞瑟家所學過的舞步,雖然不至於忘記,但總是有那麼點生硬。

很想和亞瑟跳支舞,讓亞瑟不再以看著年輕人的目光看著他。或許以亞瑟的個性會大發一場脾氣、以為阿爾弗雷德在羞辱他,亞瑟也可能會生氣地拍掉阿爾弗雷德的手,要他正經點像個大人──即使如此,阿爾弗雷德仍然希望有那麼一天,而亞瑟會答應。

不斷不斷旋繞在房間的腳步終於停下,阿爾弗雷德看著自己的雙腳,沒來由地感到空虛。

如果沒有那些爭吵,他依然會在亞瑟離開前擁抱住亞瑟,聽不懂或裝傻都無所謂,他一直愛著亞瑟,從小到大,份量一直增加而形式改變了而已。

只是愛著,雖然說著,但心底並不那麼期待亞瑟會有任何的回應,因為亞瑟是那麼高傲的個性,比起誰都不擅長處理這種問題。

但說沒有任何期待是騙人的。

偶爾來阿爾家作客的馬修安靜地看著阿爾弗雷德一點都稱不上是開朗的神情,事實上這樣的表情並不適合阿爾弗雷德,任誰看了都會馬上關切。

馬修安靜地坐在阿爾弗雷德的旁邊,將白熊布偶放在兩人中間。或許他覺得阿爾弗雷德可以藉由抱抱布偶而得到一些安慰,但他的白熊布偶只是靠在阿爾弗雷德身上。

馬修也不太清楚,阿爾弗雷德真正煩惱的究竟是哪一項?因為各種法案推動而產生的大量賦稅、或者就是製造出這些問題的亞瑟。

紅茶在阿爾弗雷德的手中從熱變成冷的,一口都還沒有喝過。

而馬修不知道的是,即使他這樣安靜陪伴在阿爾弗雷德身旁,阿爾弗雷德也難以單純當他是個想關心他的兄弟──大量的稅務法案就是從這裡開始的,馬修、還有那些看起來只是被拖累的戰爭──儘管知道馬修也只是法蘭西斯和亞瑟相互角力的籌碼,但阿爾弗雷德很難不遷怒。
├那是遲早的事 | 引用:(0) | 留言:(0) | 2010/01/03(Sun) 10: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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