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語無聲 那是遲早的事-正在滾動的雪球

那是遲早的事-正在滾動的雪球

本文為《Axis Powers ヘタリア》之衍生創作,與真實國家、軍隊及人民沒有任何關係。





皇家的船正行駛往新大陸的方向。

如果用權力、權利和義務來解釋的話,這一切看起來是再簡單不過了。

但亞瑟自己也很清楚,最近幾個年頭,那些年輕人連權力、權利和義務該怎麼定義,全都推翻又再重新構築定義了一回。

法蘭西斯在西印度群島幹的勾當,確實挺吸引移民資本家們。有事沒事就做個梗在那,擺明隨時要打也是無所謂的樣子,無怪乎被世人調侃為世仇。

一點都不想去計算究竟在船上待了多久、也一點都不想去計算究竟航行到了哪個地方。

如果可以,能多慢抵達新大陸,就再慢一點吧。

即使很想很想、很想看看那個孩子。

亞瑟坐在床邊抓著酒瓶,濃烈的酒精把習慣海上生活的腦袋晃得昏昏沉沉,雖然不喜歡承認自己的酒量不好,但想逃避現實的時候,喝酒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方法。

即便外表看起來仍然是冷靜嚴肅,不過帶宿醉的頭腦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念的是什麼東西、也不太記得當時全場的氣氛如何,反正一切進行得很快。

亞瑟的腦袋裡只迷迷糊糊地記得,剛下船時被一團濃金色以幾乎要把他撞死的力道往他身上衝過來,很大、很溫暖、很令人安心……

「混帳……」再次醒過來的亞瑟咒罵著幾乎要把他的頭殼劈成兩半的劇痛後,才發現自己並不在阿爾弗雷德的房子裡。

怎麼會沒去阿爾那裡呢?好像下船後也沒看到阿爾?……等等,是真的沒看到嗎?

頭痛得實在太過厲害,亞瑟一點都想不起來任何細節,越想就越加劇頭痛的程度。

明明是自己最不希望面對現在的一切的,但是一清醒後卻又迫切地想知道一切,亞瑟恨透了自己行為上的矛盾。

女僕遞上了毛巾,亞瑟胡亂擦拭著臉頰。將身上凌亂的衣物不當一回事,亞瑟勉強著自己下床,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

就在官吏的行館之外,群聚著騷動的人民──不單單是人民而已,群聚者都是地方仕紳。

但沒看到阿爾弗雷德的身影。

「柯克蘭先生。」身後響起了隨行人員的聲音。

「嗯……」搖搖晃晃地離開窗邊,幾乎是跌下去一樣地倒入一旁的沙發內,如果可以的話,亞瑟更想叫對方閉嘴。

「今天早上瓊斯先生來到這裡……」隨行人員小心翼翼地輕聲說話、不時觀察著亞瑟的表情而緩緩將語氣停頓。

「繼續說……」聽到這名字就開始更加頭痛……

「到現在還在大廳等著您呢……」

「……」亞瑟頭痛地閉上眼並將後頸靠上沙發,用像是被刀子劃過好幾刀一樣疼痛的喉嚨,發出自己快要認不得的聲音:「叫他先回去,我晚點再去……找他……」

混沌一片的大腦,什麼都想不到,卻滿腔的慌亂。等到醒神都是中午過後的事了。

即使新大陸已經開發了好一陣,但阿爾弗雷德延用傳統建築風格的房舍仍然很容易尋找。

幾乎每踏近一步就會開始思考還有多少步就會見到阿爾弗雷德,遠遠地就可以看到僕人穿梭在庭院間,顯然是在布置下午茶的場所。

遠遠地對上彼此的視線後,亞瑟像放棄掙扎一樣地認命停止自己腦內有如細碎雜音的掙扎和無意義的解釋,推開雖然輕巧但如果可以,暫時不想推開的柵欄。

「你昨天的樣子好狼狽,亞瑟。」斜陽映著阿爾弗雷德濃金色的頭髮,充滿朝氣的面孔上有那麼一點陌生的氣息──大到都快不認識了一樣。

亞瑟拉開漆成純白色的座椅,並不是那麼想回應那件事情。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看起來氣色很差。」

「……我不想……不想討論那些事情……國會的決定連國王都無法改變。」身體的確不太好,戰爭過後一直都是這樣,好笑的是從來就是相對立的法蘭西斯,最近身體也沒好到哪去。

「國會……」阿爾弗雷德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讓亞瑟漸漸感到不安。

或許他才真正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話題──新大陸的地方議會所通過的一切決議,仍然需要交由母國境內的國會同意才可執行。

「他們都要我告訴你……告訴國王還有議會,這樣的貿易限制並沒有辦法掩飾壟斷市場的企圖……」

不只是壟斷,與奪取無異的行為通過國會的立法與執行,成為了合法的暴力。

殖民地不可與其他國家買賣物資、向英國購買蜜糖需要課稅、殖民地的農產品不可與母國競爭……

一手抽取稅務,另一隻手卻阻止他們謀求生路。

「阿爾……」這該怎麼說才好,無論怎麼說都像是在替自己辯護,新的想法在歐洲蔓延開來後,人民已經不再吃國王、教會和國會那套了:「國境內的稅賦,比這裡都還重上許多……新大陸所有的移民全都在國家的保護之下……其他孩子,我們只願保護在本土境內出生的白種人……既然享有權利,那就負擔同等的義務吧?」

「那為什麼和其他國家貿易是違法的呢?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你們要在東方的殖民地上成立專與東方國家貿易的東印度公司呢?」

「阿爾,那不一樣……」

「沒有不一樣,除非你又把殖民地做了等級上的劃分。告訴我這裡看起來這麼沒有經濟價值到只能剝削壓榨嗎?你可以把這裡……」

「那是你自己的猜測,阿爾弗雷德!」

一瞬間湖水綠的眼睛裡滲出了些許的血腥味,阿爾弗雷德向來不太可能掩飾太多的碧藍色眼睛裡毫無掩飾的驚訝和受傷直接而確實地傳回給亞瑟。

……從來,從來,從來就沒有想過,會需要用這樣的口氣面對阿爾弗雷德。

「……別想那麼多,殖民地就是殖民地,不會再劃分階級……」盡量將語氣放軟一點,亞瑟只能端起紅茶杯掩飾自己一樣感到尷尬的現況。

太過習慣的紅茶香味變質了,一股不太對勁的氣味竄在茶葉的味道中,或許是保存不當、也或許阿爾弗雷德選錯了茶葉,當然也可能……那是自本土送來,新大陸只能向本土購買的,較為劣質的茶。

不能說阿爾弗雷德全然是錯的,但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殖民國家這麼大方,開發好了大塊土地後,就這樣乾脆地說「從今以後就讓你們和其他國家一樣並肩享有各種權利吧。」

怎麼可能?大家搶得你死我活的,可不是為了協助其他國家建立,而是擴張自己的國土吶。

已經如此得天獨厚地寵愛著了,如此虛弱的情況下,的確已經無法再給予更多。

即使連和法蘭西斯坐在一起,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沉悶,晴朗溫暖的午後,竟然讓亞瑟錯以為自己在終年陰濕多雨的古都。

明明自己比誰都期待見面的,卻任何對談也難以繼續下去。

臨走前,明明已經背對著阿爾弗雷德了,卻發現手被拉住,雖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握法,寬大厚實手掌的觸感卻怎麼都不再像以往一樣。

「怎麼……?」一回頭,亞瑟愣住了,滿腦子的空白卻意外感到害羞。

阿爾弗雷德垂著碧藍色的眼眸,在亞瑟還無法反應過來前,親吻上了執在自己手中的手背。

真誠而慎重地親吻,柔軟的嘴唇觸感奇妙地溫暖,難以解讀的感受一瞬間又湧了上來。

「阿爾弗雷德!這是在幹什麼!」這不是正常的行禮方式,全然無法瞭解阿爾弗雷德究竟為什麼這樣做,不明所以卻非常親暱的行為讓亞瑟除了害羞以外還是只有害羞,雖然並不是那麼想,但說話的音量為了隱藏自己的劇烈反應而變得很大聲,反而適得其反。

「我依然期待下次見面,亞瑟。」反手抓著亞瑟的手掌,即使知道亞瑟很希望抽回也並不打算放開,緊緊握在手中,剛剛還澄澈得一目了然的碧藍色眼睛又變得難以捉摸:「在見到你以前我依然會想念著你,就像你在海的那一邊那樣想念我。」

「什……」炙熱的感覺燒滿了臉頰,亞瑟再怎麼想辯駁,喉嚨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次就不送你了,祝你路上平安,亞瑟。」和那雙手一樣厚實溫暖的擁抱忽然將亞瑟給包圍住,阿爾弗雷德身上的氣息就如同當年剛踏上這塊大陸所感受到的清新草香。

「還有我依然很愛你,亞瑟。」溫柔的親吻印在亞瑟的額頭上,阿爾弗雷德的吻法和小時候的他並沒有太多差別,不同的是被擁在懷裡的人不是阿爾弗雷德,而是亞瑟。

親吻過後就不讓亞瑟有掙扎的企圖,阿爾弗雷德很乾脆地放開,看著從小照顧他到大的青年慌亂拉整自己的衣服、有點不滿意地斜眼偷偷瞪著他。

「既然長大了就該多注意一下禮節!」恢復以往高傲感的紳士留下了這句話,似乎還是有點小不滿地離開了阿爾弗雷德的圍籬。

亞瑟的背後,看不到阿爾弗雷德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裡未曾出現過的複雜笑容。

├那是遲早的事 | 引用:(0) | 留言:(0) | 2010/01/03(Sun) 10: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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